谷歌AI概览覆盖十亿用户:桑达尔承认创作者生计无解

AI Summary (BLUF)
谷歌在I/O大会上宣布将AI概览(AI Overviews)推广至全球超10亿用户,用AI直接生成搜索结果。这可能会颠覆传统网络生态,减少网站流量,引发内容创作者的担忧。CEO Sundar Pichai在访谈中回应了这些关切,认为AI搜索能为用户创造价值,并否认网络会因此消亡。
核心洞察
桑达尔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我聊过他不止一次,这回是他最激动的一回。有意思的是,他一边说“网络不会死”,一边又承认自己也不知道内容创作者该靠什么活。这种拧巴感贯穿了整场对话,值得细看。
上周谷歌I/O开发者大会结束第二天,我跟Alphabet和谷歌CEO桑达尔·皮柴聊了聊。大会焦点当然是AI,谷歌几乎把AI塞进了所有产品里。我个人最喜欢的是谷歌相册里那个新AI搜索,你可以直接问“我的车牌号是多少”,它就从你整个照片库里翻出答案。整场主题演讲下来,谷歌高管们说了120多次“AI”,我们数过。
但I/O上有一个发布让整个网络炸了锅:谷歌要把搜索里的“AI概览”推给全美所有用户,年底前覆盖全球超过十亿人。这意味着你在谷歌搜东西,很多查询的页面顶部会直接出现AI生成的结果。谷歌自己的说法是“让谷歌替你谷歌”。他们以“搜索生成体验”的名义测了一年,你可能已经见过这个版本,但现在它真来了,会改变我们熟悉的网络。
到现在为止,谷歌的生态建立在把流量导给别人的内容上:你在搜索框里打字,看到一堆链接,点一个。流量去了网站,网站主想办法变现,理想情况下大家都赢。
谷歌是当今网络最大的流量来源。如果它开始用AI回答问题、把流量留在自己手里,那会改变甚至可能摧毁我们熟知的互联网生态。代表一堆大牌新闻出版商的新闻/媒体联盟发了一份新闻稿,说搜索里的AI预览“对我们的流量是灾难性的”。
如果你是Decoder的老听众,过去一年你听我聊过很多次这个想法:我叫它“谷歌零”,我问过很多网络和媒体公司的CEO,如果他们的谷歌流量归零,生意会怎样。如果AI聊天机器人和AI搜索把一切都替你总结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去访问一个网站?如果我们都不去网站了,往网上放新内容的动力在哪?怎么阻止乱七八糟的人用AI生成垃圾内容来刷这些系统?如果我们真把网络用AI堵死了,这些机器人回答问题时又去总结什么?
桑达尔有一些想法。首先,他不觉得网络有多危险,他说自己很在乎网络。他会提到《连线》杂志2010年那篇著名标题“网络已死”,他的论点是,像AI这样颠覆性的新技术总会造成短期混乱。
他说把AI注入搜索是为了给用户创造价值,用户告诉他这些新功能很有用,甚至在AI预览里点链接的比例更高。但他没说那些往网上放内容的人怎么办。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创意工作者对AI系统拿他们作品训练的愤怒。
过去几年我跟桑达尔聊过不少次,这次是我见过他最激动的一回。你能明显感觉到,谷歌对未来的愿景——AI神奇地让我们更聪明、更高效、更有创造力——和创作者及网站主当下的恐惧之间,存在深深的张力。桑达尔自己在跟这种张力较劲。
说一句:你会听到我说桑达尔一直在拐弯抹角地提OpenAI,他对此强烈否认。我事后想了想,很明显他不只是在说OpenAI,还在说Meta,Meta已经公开不再给任何网站导流量,也明确表示不想再在平台上支持新闻。我 wish 我当时就想到这一点,那样我会更直接地问。
好,谷歌CEO桑达尔·皮柴,开始。
以下对话经过轻度编辑,以求长度和清晰。
桑达尔·皮柴,你是Alphabet和谷歌的CEO。欢迎来到Decoder。
尼尔,很高兴来。
我很兴奋跟你聊。感觉我每年I/O都跟你聊,聊你们发布的所有东西。有一堆AI新闻可聊。你知道,我特别关心网络的未来,所以我很想跟你聊这个,但我想先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
你觉得语言和智能是一回事吗?
哇,这可不简单!我不觉得我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觉得语言确实编码了很多智能,可能比人们以为的多。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大语言模型的成功。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作为人类,我们消费信息的方式远不止语言。不过我得说,语言比人们以为的重要得多。
我一开始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我看I/O上AI的发布,看你们做的,看竞争对手做的,一切都是重度依赖语言的。是大语言模型真正引爆了这波创新和投资热潮。我怀疑智能是不是在以和语言能力相同的速度增长。说实话我不太看得到。我看到计算机在语言上强多了,有些情况下反而更笨了。你看到这个差距了吗?
这是个好问题。
做原生多模态模型的部分原因,就是想让音频、视频、文本、图像和代码都能打通。现在你们开始看到一些雏形了,但还没完全落到产品里。我们在输入和输出两端都做多模态,训练模型时也用上了所有这些数据。也许下一个周期,它能承载的东西会比今天多得多,今天主要还是文本。我觉得随着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吸收更多信息,这个连续体会发生偏移。所以后面还有更多东西。
去年喊的是“大胆但负责任”,这是谷歌的路子。今年你在台上又说了这句话。然后我看看我们对AI犯错的反应,好像越来越温和了。举个例子。昨天的演示里,你们展示了多模态视频搜索,有人试图修一台坏掉的胶片相机。答案就是错的。视频里高亮的答案是“打开胶片相机的后盖晃一晃”。这会把胶卷全毁了啊。任何真正懂那台相机怎么工作的人都不会这么建议。
我跟团队聊过,讽刺的是,做那个视频的时候他们咨询了一堆领域专家,专家都审过那个答案,觉得没问题。我理解这里的细微差别。我同意你的说法。显然你不该把胶卷拿到暗房外面曝光。但在某些情境下那么做是有道理的。如果你不想弄坏相机,如果你拍的东西没那么值钱,那这么做说得通。
你说得对。这里面有很多细微之处。我希望搜索能做的一部分,就是围绕那个答案给你更多上下文,让人能深入探索。但这类事情我们需要不断做得更好。回到你之前的问题,我确实看到能力边界在继续往前推。只靠文本数据训练是有局限的,我们都在往多模态走。所以我觉得那里有更多机会。
聊聊搜索吧。这是我最感兴趣的,我觉得这是变化最大的东西。抽象地说,它是最令人兴奋的。你可以问计算机一个问题,它会乐呵呵地告诉你答案。这感觉很新。我看到了周围的兴奋。昨天你们宣布AI OverviewsGoogle在搜索结果顶部显示的AI生成摘要,通常包含3-8个来源链接,覆盖200多个国家的搜索结果。要进搜索了。这是之前叫搜索生成体验的延伸,宣布在美国全面铺开。我描述一下做网站的人对这条消息的反应:基本上是末日来临的感觉。新闻媒体联盟的CEO对CNN说,“这对我们的流量将是灾难性的。”另一个媒体CEO转发给我一份通讯,标题是“这是对出版商的致命一击”。你预料到AI Overviews进搜索会引发这种反应吗?
我记得2010年有头条说网络已死。我长期做网络相关的工作,显然我很在乎它。从桌面到移动的转型发生时,有很多担忧,人们说“哦,屏幕小,人怎么读内容?为什么要看内容?”2014年我们开始推出内部叫“Web Answers”的东西,就是链接列表之外的精选摘要。所以那时候就有这类问题了。
我保持乐观。从经验上看,这些年来我们看到的是,人的好奇心是无止境的。这是我们在搜索里深刻理解的东西。我们会比任何其他公司都更能在方法上做出差异化,即使经历这种转型。作为公司,我们认识到这个生态系统的价值,它是共生的。如果没有一个丰富的生态系统在创造独特有用的内容,你在整合和组织什么呢?所以我们感受得到。
我想说,经历所有这些转型,事情的发展有点不一样。用户在找高质量的内容。反直觉的一点,我觉得几乎总是应验的,是这不是零和游戏。人们对AI Overviews反应很积极。从指标上看,这是我在搜索里见过的最积极的変化之一。但人们确实会从上面跳走。当你给出上下文,他们真的会跳走。这帮助他们理解,所以他们也去接触下面的内容。事实上,如果你把内容和链接放在AI Overviews里面,点击率比放在外面更高。
但我理解这种情绪。这是个大变化。这些是颠覆性的时刻。AI是一次大的平台转移。人们在推演未来,人们在内容创作上投入很多。那是他们的生意。所以我理解这个视角,我不意外。我们在跟很多玩家接触,直接的间接的都有,但我对实际走向保持乐观。不过这是个好问题。我很乐意多聊聊。
我有个概念叫“谷歌零号”,源于我自己的偏执。The Verge有过的每一个推荐来源都是先涨后跌,而谷歌几乎是现在所有网站最后一个大规模流量推荐源。我能看到对很多网站来说,谷歌零号正在上演。他们的谷歌流量归零了,尤其是那些不属于大型出版集团的独立网站。我们报道过一个空气净化器博客叫HouseFresh。有个游戏网站叫Retro Dodo。这两个网站都说,“看,我们的谷歌流量归零了。我们的生意完了。”
这就是这一切的正确答案吗——那些对电子游戏或空气净化器在乎到自己去建网站、为网络生产内容的人,在平台转移中受伤最重?
谈个别案例总是很难,说到底我们在努力满足用户预期。用户在用脚投票,人们在搞清楚什么对自己有价值。我们是在规模上做这件事,我没法针对具体网站回答——
一群小玩家在感受伤痛。他们大声说出来了:“我们的生意在消失。”而你说的是:“我们在接触,我们在谈。”但这件事非常明显地正在发生。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统一的趋势。我得看聚合数据,所以轶事层面,总有人跑来说,“我,作为一个特定网站,我做得更差了。”但这就像一个单独的餐厅说,“我今年客人少了。人们不吃东西了”之类的。这不一定对。隔壁可能新开了一家餐厅生意很好。所以很难说。
从我们的角度,回头看过去十年,我们给生态系统提供了更多流量,我们推动了那个增长。你可能在说第二层意思,小网站对聚合网站的问题,那是你说的第二点。讽刺的是,有时候我们做出改变恰恰是为了给更小的网站送去更多流量。一些抱怨很多的网站是中间的聚合者。那么流量该给那个建了网站放自己菜单的餐厅,还是给写这些餐厅的人?这些是深层问题。我没说有一个正确答案。
但你快要把整个苹果车掀翻了,对吧?你即将开始非常直接地回答其中一些问题。而未来那些内容从哪来,我觉得你希望最在乎的人直接发布那些信息,然后你把它综合起来。
我同意。
那个激励看起来越来越低了,至少在网络上。
我感觉恰恰相反。如果有的话,我觉得通过AI Overviews,当你给人上下文,是的,有时候人们只想要一个快速答案然后就回去了。但总体来看,当我们看用户旅程,当你给出上下文,它也让人接触到跳转点,所以他们参与更多。实际上,这才是随时间推动增长的东西。我看桌面到移动,有类似的问题。事实上,有一本杂志封面我差点想拿出来,写着“网络已死”。十年前就有谷歌零号的论点。但你自己也说了,我们仍然是最大的推荐源之一不是偶然,因为我们长期深切地在乎它。
我看我们的历程,甚至过去一年通过搜索生成体验,我不断发现我们优先考虑那些能送去更多流量同时满足用户预期的做法。我们深入思考,我们确实改变做法。如果有些地方我们觉得没完全做对,我们会谨慎推出。但 positively 让我们惊讶的是,人们参与更多,那会随时间给高质量内容带来更多增长。
关于什么是高质量内容有很多争论。至少从我的经验,我看重独立来源,我看重更小的东西,我想要更真实的声音。我觉得这些是我们不断努力改进的重要属性。
你提到你觉得更多人会点击AI Overviews里的链接。负责搜索的Liz在博客文章里也这么说。目前没有公开数据证明那是真的。你们打算发布那个数据吗?
你们会向人们展示这确实在发生吗?
从总体上看,我觉得大家依赖的是生态系统的价值。如果时间长了人们看不到价值,网站所有者看不到谷歌带来的回报,我们会付出代价。我们的激励机制是对的。但显然,我们很小心……个体差异很大,有些是用户自己选择走哪条路。这部分很难理清。不过我确实认为,我们在总体层面上致力于做正确的事。
今天早上我读了一些SEO行业的贸易出版物对这次变化的回应,其中有人指出,在Search Console里,它不显示点击是来自精选摘要、AI Overview还是普通的十条蓝色链接。你们会拆分这个数据吗?你们会承诺拆分出来,让人们能够审计、验证和衡量AI Overviews确实输送了你们所说的那么多流量吗?
这对搜索团队来说是个好问题。他们比我更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努力提供更多可见性,但我们也希望人们创作好的内容。我们在尝试对它进行排名和组织,所以我觉得这里需要平衡。我们规定得越细,就会有越多人针对那个去设计。这里有个权衡,所以我不确定正确答案是什么。
你们规定和说明的东西与人们实际制作的东西之间的这种权衡,已经是万维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故事了。我觉得它曾经达到过一个稳态。不管你认为那个稳态是好是坏,它至少是个稳态。现在,那个状态正在改变——AI显然在改变它。
十条蓝色链接的模式,那个旧的稳态,很大程度上基于一种交换:“我们让你索引我们的内容。我们会有精选摘要。我们让你看到我们所有的信息。作为回报,你把流量送给我们。”这构成了你可能称之为合理使用论证的基础。谷歌会索引这些东西,中间不会有太多付费。
在AI时代,没人知道这会怎么走。有一些重大诉讼正在进行。谷歌和OpenAI都在为训练数据达成交易。你觉得谷歌开始做更多交易、为训练搜索结果的数据付费是否合适?因为那些AI摘要跟你过去做的十条蓝色链接或其他东西并不真的一样。
说清楚一点,有一种迷思认为谷歌搜索一直是十条蓝色链接——我看看我们的移动端体验——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我们有答案,我们允许你细化问题,我们有精选摘要,等等。产品已经发生了显著演变。
话虽如此,作为一家公司,即使在我们看AI的时候,我们做了Google News Showcase,我们做了授权交易。只要有价值,我们显然认为在有益的、变革性使用的语境下存在合理使用的理由。考虑到你的背景,我不会跟你争这个。但我觉得有些情况下我们会看到对模型有专门的增量价值,我们会寻求合作伙伴关系来获取那个价值。我确实认为我们会那样做。
让我换个方式问这个问题。我不会跟你做太多合理使用分析,我保证,尽管我很喜欢做。
最近有一些新闻报道说OpenAI用YouTube训练了它的视频生成产品Sora。你听到那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
你看,我们不知道细节。我们的YouTube团队在跟进,试图了解情况。我们有条款和条件,我们期望人们在构建产品时遵守那些条款和条件,所以这就是我对这件事的感受。
所以你觉得他们可能违反了你们的条款和条件?或者如果他们违反了,那是不合适的?
对。
我问那个问题的原因——一个更情绪化的问题——是,好吧,也许那不合适。OpenAI基本上说的是“我们用公开可用的信息训练了模型”,意思是他们在网上找到的。
大多数人没法做那种交易。他们没有一支YouTube授权专业人士团队能说“我们有条款和条件”。他们甚至没有条款和条件。他们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互联网上。你能理解为什么创意社区对AI有那种情绪反应吗——那种感觉就像你可能对OpenAI用YouTube训练的感受一样?
绝对理解。你看,不管是网站所有者、内容创作者还是艺术家,我能理解这种转变有多么情绪化。部分原因是,即使在Google I/O期间我们做音乐生成这类产品时,我们采取的路线确实是先为艺术家做工具。我们没有推出一个通用工具让任何人去创作歌曲。
我们在很多这类情况下的做法是尽可能把创作者社区放在中心。我们在YouTube上长期这样做。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在努力弄清楚正确的处理方式。
但这也是一个变革性的时刻,这里面还有其他玩家。我们不是生态系统中唯一的玩家。但回到你之前的问题,是的,我理解人们对这件事的情绪。我非常共情人们如何看待这个时刻。
他们觉得这是一种掠夺——他们把作品放在互联网上,大公司来了,免费拿走,然后做出产品,每月收20美元,或者拿他们的创意作品去改编给其他人。让它感觉像掠夺的是,很少有价值回流给他们。
这确实是我在问的:你怎么把价值带回给他们?你怎么把激励带回给那些说“看,这感觉像掠夺”的小创作者或独立企业?
你看。[叹气] 我们在YouTube这样的平台上取得成功的全部原因就是我们一直在努力回答这个问题。你会继续看到我们深入思考如何做好这件事。我觉得最终在这里做得更好的玩家,长期来看会有更成功的策略。我真心相信这一点。
在我们做的所有事情中,我们都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任何时候你运营一个平台,这是你建立可持续长期平台的基础。在这个AI时刻,随着时间推移,会有玩家更好地对待支持他们平台的内容创作者,谁做得更好谁就会成为赢家。我相信这是这些事情的一个长期原则。
我觉得关于YouTube对比特别有趣的一点——很多人跟我描述过YouTube是一个授权业务。你们从创作者那里授权大量内容。你们显然通过那里的广告模式回报他们。音乐行业与YouTube有巨大的授权业务。对双方来说这都是生死攸关的关系。Susan Wojcicki曾经把YouTube描述为音乐服务,我觉得这让所有人都很困惑,直到你看了数据。
环球音乐对YouTube上的AI很生气。YouTube做出反应。它构建了一堆工具。它写了一部关于AI会做什么和不会做什么的宪章。人们对搜索生成体验或网上的AI Overview很生气。谷歌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反应。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把这两个圆画上。
那跟现实差太远了。
你这么觉得?
那跟现实差太远了。我看看其他玩家是怎么处理的——
你是在说OpenAI,它就是到处拿东西。
总的来说,当你看看我们如何处理搜索生成体验,即使通过这样一个时刻,我们花时间测试、迭代、优先排序方法,以及我们多年来做事的方式,我肯定不同意我们不倾听的说法。我们非常在意;我们倾听。人们可能不同意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当你运营一个生态系统时,你在平衡不同的需求。我觉得这就是产品成功的本质。
让我谈谈这件事的另一面。有搜索:人们会钻搜索的空子,这总会发生,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我看到的另一件事是网上充斥着AI内容。几个月前有个例子,某个不道德的SEO人士说,“我从竞争对手那里偷了一大堆流量。我复制了他们的站点地图。我把它输入AI系统,让它为一个匹配他们站点地图的网站生成文案,我把这个网站放上去,偷了竞争对手一大堆流量。”我觉得那是个糟糕的结果。我不觉得我们想以任何方式激励那种行为。
[摇头] 不,不——
那会大规模发生。我们体验到的互联网越来越多地会在某些重要方面是合成的。你一方面如何构建为人们创造合成内容的系统,另一方面如何对它进行排名,确保你只得到最好的东西?
因为对很多人来说,分界线就在于“我想要人做的东西,而不是AI做的东西”。
你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好几层。第一,怎么区分高质量和低质量?这 literally 就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搜索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
我觉得人们低估了……每次遇到这种平台级的颠覆,都会经历这么一个阶段。我看着那个团队投入了非常多。整个搜索质量团队过去一年都在升级排序系统等等,就为了更好地识别什么是高质量内容。往后看十年,谁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好、谁能筛得更准,谁就能赢。
你说人们会看重人创造的体验,这个判断我同意。我希望数据能证明这一点。每次有新技术的出现,我们都得小心。你去找拍电影的人聊CGI,他们反应会非常情绪化,现在还有很受尊敬的导演完全不用CGI。但也有人用CGI拍出了很好的片子。你用AI来编排和增强视频效果,这没问题。
但我也同意你,用AI大规模生产内容、不增加任何价值,这不是用户想要的。
不过这是一个很大的连续谱,用户也在慢慢适应。我们在努力确保以负责任的方式来做,同时也在听用户认为什么是高质量,尽量把平衡找对。几年之后这个连续谱会和今天不一样,但我觉得这就是搜索质量的本质。我有没有信心我们比别人做得更好?有。这就是我们工作的定义。
对听众来说,今天已经有好几次对OpenAI的暗讽了。
我能实际操作一下吗?我刚做了一个搜索,搜的是“最好的Chromebook”。你知道,我曾经给我妈买过一台Chromebook Pixel,那是我最喜欢的技术产品购买之一。这是搜“最好的Chromebook”。我点顶部的“生成”,它会生成答案,然后我要做一件很吓人的事,把我的手机递给谷歌CEO。这是我的个人手机,别翻。
你看这个,跟我之前看到的是同一代产品。我搜最好的Chromebook,它说“这里有一些你可能想到的东西”。然后你往下滑,是一些Chromebook,但没说它们是不是最好的,然后是一堆标题,有些是The Verge的标题,写着“这些是最好的Chromebook”。这恰恰是AI生成的搜索能更好回答的那类问题。你觉得这是个好体验吗?这是一个中间站还是终点?
你看,你给我看的这个查询,我们没有自动生成AI。
有一个按钮写着“你想做这个吗?”
但我得反驳一下。这里有个重要的区别。我们之所以给一个不带AI Overview的视图是有原因的,作为用户,是你在发起一个动作,我们尊重用户的意图。我往下滑,看到Chromebook,也看到一整组链接,我可以点进去看所有关于Chromebook的考量维度。我们看到很多链接。这个案例里我们没有展示AI Overview。作为用户,是你在生成后续问题。我觉得尊重用户意图是对的。你不这么做,人也会跑去别的地方。
但我的意思是,我没写“什么是最好的Chromebook”,我就写了“最好的Chromebook”,但答案,一个自称是答案的东西,不在那个页面上。从“我得按按钮”到“谷歌替我按按钮然后说出它认为的答案”,这个跨度非常小。我想知道你觉得今天这样的页面是搜索体验的终点,还是一个中间站,你能看到更好的未来版本?
这些东西往哪个方向走,很难完全预测。用户在不断进化。现在这个时刻比以往都更动态。这些我们都在测试,这个案例里我们没有触发AI Overview,是因为我们觉得对这个查询来说,AI Overview不一定是我们想提供的第一个体验,底层的内容可能对用户来说是更好的第一眼,这些都是我们在做的质量权衡。但如果用户要求摘要,我们就给摘要加链接。我觉得这看起来是个合理的方向。
我再给你看一个自动展开的。这个我只有截图。这是彭博社的Dave Lee做的一个搜索,他搜了“JetBlue Mint Lounge SFO”,得到了一个AI Overview。它直接给出了答案,我觉得这没问题,这就是答案。
如果你往旁边滑一下,我真不敢相信我让谷歌CEO滑我的相册,但你往旁边滑一下,就能看到它抓取的网站。那是对那个网站的逐字改写。这就是我想说的。
那个AI生成的答案概述,如果你看它的来源,几乎和原文是同一句话。这就是我的意思。在某个点上,更好的体验就是AI概述,而它不过是存在于下面所有网站上的东西。信息是一样的。
(叹气)搜索这件事,我们处理数十亿的查询。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查询递给我说“这个我们能不能做得更好?”当然能。但很多情况下,人们对AI Overview反应积极,部分原因是我们提供的摘要确实增加了价值,帮他们看到了可能没想到的东西。如果你在那个层面增加价值,人们时间长了会注意到的,我觉得这就是你要达到的标准。我们的数据会显示,25年来,如果你做的事对用户没有价值或者不好用,他们马上就会让我们知道。一次又一次都是这样。
在这个转型期,一切恰恰相反。这是我们产品中推动的最大的质量改进之一。人们在看重这个体验。有一种普遍的预设是用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强烈不同意。用谷歌的人很精明,他们懂。对我来说,我自己作为用户用AI Overview有很多例子。我会想,“哦,这给了我背景,哦,也许我原来的查询里有些维度我根本没想到,我怎么展开看看?”
你已经好几次间接提到OpenAI了,我觉得。
我没有。
你说的是“其他人”。还有一个大竞争对手,我觉得稍微更——
你在往我嘴里塞话,不过没关系。
我前几天看了OpenAI的GPT-4o演示,Omni。看起来很像你在I/O上做的演示。多模态搜索这个想法,你可以跟一个角色对话,你有Gems,是同一类想法,感觉像是在赛跑,看谁先到达同样的搜索体验或者智能体体验。你感受到那种竞争压力了吗?
这跟Siri和Alexa没什么不同。在科技行业工作,几年前我们都做语音助手的时候,就感受过那种无休止的创新。你当时也可以问同样的问题:Alexa想做什么,Siri想做什么?这是自然的延伸。现在有了新技术,而且进化得很快。
我觉得那对技术来说是好的一周。周一、周二有很多创新,我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觉得这会持续一段时间。我宁愿这样。你宁愿处在一个底层技术在进化的地方,这意味着你可以大幅改进你推出的体验。任何时候我都宁愿这样,而不是一个静态的阶段,感觉自己没法快速前进。
我们很多人对强大的助手该是什么样早就有愿景了,但被底层技术拖住了,没法服务那个目标。我觉得现在的技术能更好地服务这个目标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又看到了进展。我觉得这很令人兴奋。对我来说,我看着它说,“我们真的可以让谷歌助手好很多。”你在Project Astra里看到了那个愿景。我用的时候觉得非常神奇,所以我很兴奋。
这回到我问的第一个问题:语言还是智能。要做这些产品,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核心水平的智能。你脑子里有没有一个衡量标准,“到这个时候它就够好了,我可以信任它”?
你所有的演示幻灯片和OpenAI所有的演示幻灯片底下都有一个免责声明写着“请核实信息”,对我来说,不需要那个东西的时候才算准备好了。十条蓝色链接底下没有“请核实信息”。精选摘要底下也没有“请核实信息”。
你说到了一个更深的问题,幻觉仍然没有解决。某种程度上它是固有特性。正是它让这些模型非常有创造力。正是它让它可以马上用Nilay的风格写一首关于Thomas Jefferson的诗。它能做到,非常有创造力。但LLM不一定是始终获得事实性的最佳方法,这也是我对搜索感到兴奋的部分原因。
因为在搜索里,我们以某种方式引入LLM,但我们用搜索做的所有工作来 grounding,叠加足够的上下文,从那个角度我们能提供更好的体验。你看到那些免责声明的原因,是它的固有性质。有时候它还是会出错,但我不觉得应该因此低估它同时能有多有用。那样想就错了。
Google Lens是个好例子。我们刚推出Lens的时候,它不能很好地识别所有物体。但逐年曲线非常陡,用户用得越来越多。现在Lens已经有数十亿次查询了。
这事儿得从底层说起。图像识别加上知识图谱的理解能力,这几年进步非常大。
我倾向于把它看成一个连续的过程。用户是用脚投票的,第一年用Lens的人确实不多。我们也没急着把它塞得到处都是,因为自己清楚产品还有局限。
你们跟DeepMind Google Brain团队聊的时候,幻觉问题在路线图上有解吗?
是Google DeepMind。[笑]
有进展吗?有。看事实性指标,逐年都在变好。所有人都在改进,但这个问题没解决。他们有没有在试一些有意思的思路?有,但得等时间验证。我更愿意把大模型看成AI的一个切面。我们在AI上的布局要宽得多,但大模型确实是大家都在使劲推的方向。
五年后,这波技术范式的转变应该已经过去了。你心目中最好的网络是什么样?
我希望网络在模态上丰富得多。今天人类消费信息的方式,还没有被网络完全承载。网页是网页,YouTube是YouTube,各管各的。往后走,我希望网络更加多模态、更丰富、更能互动,也更有状态感,今天还差得远。
我完全承认有人会用AI批量生成垃圾内容。但每次新技术浪潮来的时候,大家一开始都不太会用。移动互联网刚起来那阵,所有人就是把网页硬塞进App里,后来才慢慢长出真正的原生应用。
人们用AI去解决新问题、开拓新场景,这事儿才刚开头。等它真起来了,网络会丰富得多。比如动态地给你拼一个界面,每个人的需求不一样,今天你看到的界面不是动态生成的。AI可以帮你做这件事。当然也可以做得很烂、很浅,但总会有创业者找到特别好的做法,然后长出新的东西。
Google通过搜索、Chrome,通过你们做的所有事情,给网络生态创造了很多激励。你怎么保证这些激励和那些目标是同向的?网络生态正处在变化期,Google有很多信任要建立、要重建。你怎么确保激励指向对的目标?
不是所有事都在Google掌控之内。我今天上网最头疼的事之一,就是到处弹Cookie同意框。这事儿我真希望能管管。你可以去问100个用户,很多问题不在我们这儿。
我们想创造什么样的激励?这问题挺复杂。怎么让原创性、创造力和独立声音,不管在什么规模上,都有机会在这个内容生态里活下来、长起来?这是我思考的,也是搜索团队思考的。我觉得这是个重要原则,对网络重要,对我们公司也重要。
太好了。Sundar,谢谢你抽时间,谢谢你来Decoder。
谢谢Nilay,聊得很开心。
核心结论
谷歌在I/O大会上宣布将“AI概览”推送给全美所有用户,年底前覆盖全球超过十亿人,这意味着搜索页面顶部将直接出现AI生成的结果,而非传统的链接列表。
新闻/媒体联盟CEO对CNN表示,搜索中的AI预览“对我们的流量是灾难性的”,部分媒体CEO将其称为“对出版商的致命一击”,但桑达尔·皮柴回应称AI概览中的链接点击率比放在外面更高。
桑达尔·皮柴承认理解创作者和网站主对AI的情绪反应,表示“我非常共情”,但拒绝承诺在Search Console中拆分AI概览的点击数据,称“规定得越细,就会有越多人针对那个去设计”。
谷歌CEO明确表示,若OpenAI用YouTube训练Sora违反了平台条款,那“是不合适的”,并强调“最终在这里做得更好的玩家,长期来看会有更成功的策略”。
皮柴透露谷歌搜索质量团队过去一年一直在升级排序系统以识别高质量内容,并称AI概览是“我们产品中推动的最大的质量改进之一”,但未提供公开数据证明流量输送效果。
常见问题(FAQ)
谷歌AI概览会覆盖多少用户?
谷歌在I/O大会上宣布,将AI概览推广至全球超10亿用户,年底前覆盖全美所有用户,用AI直接生成搜索结果。
AI搜索会减少网站流量吗?
可能减少网站流量,新闻/媒体联盟称AI预览对流量是灾难性的。但皮柴表示AI概览中链接点击率更高,并非零和游戏。
内容创作者如何应对AI搜索冲击?
皮柴承认不知道创作者靠什么活,但强调网络不会死,AI搜索能为用户创造价值,并称谷歌正与各方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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